凡煙小說

第4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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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人交戰一番後,殷暮率先敗下陣來。

氣喘籲籲地伏在床上,久久緩不過神,飄飄欲仙。

壓在他身上的小朋友也沒好到哪裏去,手順著他的手臂一直攀,然後和他十指交合。

殷暮看著宋清喬的手,想起了什麽,說道:“不能和我講講嗎?關於這兩道疤的事。”

許是迷了心智才會問出來,手腕上這兩道疤不僅僅在手腕上,更是深深刻在宋清喬心裏面。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過,殷暮不是那麽不著頭腦的人,他希望等到宋清喬自己告訴他的那天,可今天,卻是口無遮攔地問了出來。

兩副身軀俱是一僵,從之前的□□回神,面臨著接下來的問題。都到這時候了,要說收回剛才的話殷暮是不肯的,就看宋清喬肯不肯答了。

“對你來說,意義是什麽?”宋清喬問。

這個問題倒把殷暮難住了,他一時想不通為什麽宋清喬會問出這種話,到這一步也只有硬著頭皮答了。

“或許能多了解你一些……”

“真想和我走一輩子麽?”話還沒說完,又被問上第二個問題。

哪兒跟哪兒?跳得太快殷暮跟不上他的節奏,但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,真想和我走一輩子麽?

不想的是你才對。

“殷總,你和我不一樣,我頭上有宋相以撐著,可你呢?”你怎麽向殷書記和袁總坦白?你又怎麽確定他們可以接受?不說男人,即便是女人,你都不一定有自我選擇的能力。既然這樣,了不了解我對你而言的意義,是什麽?

宋清喬問得深切,他相信殷暮足以明白他的意思。

“可是姥姥不都……”

“姥姥還能護你多久?”今日的宋清喬格外咄咄逼人,“你要的我都能給,可是你自己到底清不清楚,很多事情不是我們兩個人就足夠的。”

“你二十一歲,我十九歲,我們還可以過上幾年,可只是幾年,再久就不行了。”宋清喬從他身上起來,“了解得越多,只會讓以後放手越難而已。”

說到底,宋清喬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知道不會長久相處,那還說什麽我們以我們的方式去活?

“以前說的,都不作數了是麽?”殷暮也坐起來套上衣服點煙,“你都預見結局了,一開始他媽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一起?”

宋清喬皺起眉頭,變成了那副寡淡的皮囊,他說:“因為我確實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殷暮恍然間懂了他的意思,在一起和分開都是他們感情中必然會發生的,可了解這事兒不是。了解就像催化劑一樣,催生他們的感情越發濃烈,了解越多,感情就越糾纏不清,而宋清喬親手斬斷的某些部分,說不定會讓以後的路好走些。這是他的想法。

可是來不及了,宋清喬,我已經來不及了。

來不及再回覆到理智的時候,看到最後的結局再去想前面的部分該如何書寫。來不及把控著感情不過度不癡迷,所有事情全部都來不及了。

“多虧你現在才告訴我。”殷暮發笑,又覺得舌尖太苦,“讓那些事變得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
他滅了煙拽過在那裏系睡衣帶的人,一舉摁倒在身下,吻上他的雙唇,交織得那麽熾烈。

“所以,回答我最開始的問題,關於這兩道疤的事,這他媽才是對我有意義的事。”

宋清喬聽他說話時,始終保持著平淡的一張臉,無悲無喜,卻有些驚訝。就像殷暮頭次見識他的劣根性一樣,他也頭一次觸及到了殷暮的陰暗面。蠻不講理,武斷□□。

轉而他笑了,沖著殷暮笑得好看,梨渦裏似要開出兩朵花來:“如果先叛變的人是你,我保證把你吊起來抽。”

“滾你的,老子才是絕不會放過你!”

宋清喬手摸上殷暮的腰,使勁兒掐一把:“你長胖了不是?”

“你他媽欠揍不是?”殷暮看著他的臉,把他左手臂擡起來錮在頭頂上,“先從這道小的開始吧。”

小的這道位置離手腕有些偏,跟手腕上明顯的那道比起來,傷疤更舊。

宋清喬擡擡下巴,道:“再親一下就告訴你。”

操,千年老精怪。殷暮狠狠親上去,咬著他下嘴唇發力,那麽薄薄的唇瓣給他吸得紅腫。

宋清喬自作孽,忍了:“十四歲的時候,我媽割的。”

……

“她……為什麽?”殷暮望著身下人發紅的眼眶,一時間竟也想流眼淚。

“想讓我和她一起死。”

多平淡,甚至還笑著,字裏行間仿佛想表達的是,你看,我不還是活得好好的?

“那……另一道呢?”那道又長又駭人的傷口,光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縫了十幾二十針的那道。

宋清喬的眸色黯淡,似是想起了過往的種種,道:“十七歲的時候,自己割的。”

“做什麽非跟自己過不去。”殷暮小聲質問他,語氣卻狠戾不起來,只有連他自己都能分辨出的無奈和憐惜。

“跟活著比起來,死要容易些,不過也沒有容易到哪裏去。”宋清喬縮了縮手握上殷暮鉗著他的手,“別這麽難過,你在問這問題之前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的不是嗎?”

是做好了心理準備,一直以來都做好了面對事實的心理準備,可是在真的從當事人口中聽到事實的時候,所有建設起來的防護都潰不成軍。殷暮一直以來都知道,宋清喬並不是那麽樂觀的人,他的誠摯全都夾雜在虛偽裏,徘徊不安卻不自知,痛苦茫然卻無解。

“幸好我以前不認識你。”殷暮吻住他的下巴,牙齒輕咬,“不然得被你氣出病來。”

“之前不還想早些認識我?”

其實是想的,只是對宋清喬這種不負責的態度講的氣話罷了。

“那是我年少無知。”

“現在知道我多不好了?要拍屁股走人了?”

“要滾也該你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。”殷暮手探進他褲子裏,“滾不滾?”

宋清喬臉頰紅紅的,這人一激動就臉紅的毛病還真靈,軟乎乎說聲:“不滾。”

鑒於之前消失了一星期,宋清喬欠起了稿子,又是死到臨頭才想起挖墳的壯舉。況楠極度無語及無可奈何。

“喬哥,我覺得幹脆接攝影的活兒吧,你這拖稿拖起來誰拿你有轍?”

宋清喬懶得理他,自己畫自己的:“再說一遍,我沒拖稿,時間都還沒到。”

“這些稿子還有三天就要交了,你你你……你自己看看才畫了多少!?”況楠氣急,跟個老媽子似的叨叨個不停。

“你行你來,不行就出去。”

別說還有三天,就是只剩最後一天,宋清喬都不帶著急的。

催不得說不得,只得當祖宗供著,誰叫況楠就是受氣包。

“我跟你說了沒,到三月都別給我接活兒了。”宋清喬在他走出去之前補上一句,“我要休息一段時間。”

“您已經說過三遍了大爺。”況楠拉開門,“工資照發就成。”

另一邊兒殷暮也正煩著,之前上課果真挨了老李一頓狠批,說什麽現在敢不請假直接曠課啦,長本事了,學得透徹了是吧。然後拋了個論題讓他在期末的時候寫篇三萬字論文上交。

真不是人。這論題明明就是你們教授要研究的,找理由拋給學生做。

“研究生辛苦哈。”況楠說。

“還好,比你們輕松點兒。”

況楠偷摸著坐到殷暮身邊,悄悄說:“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喬哥記性不太好?”

???

“怎麽說?”

“就他要休假這事兒跟我講了好幾遍了,還老問有沒有跟我說過。”況楠有些猶豫地搓手,“而且我發現他最近狀態特別不對,這單稿子是被編輯打回來重畫的,之前可沒有類似情況。”

他是想問,是不是最近跟殷暮倆鬧什麽矛盾了,但想想也不應該啊,兩人住在一起還是好好的。

“什麽時候的事?”殷暮隱隱察覺到些什麽,但不能確定。

“就是他消失那周之後啊,我說他到底做什麽去了,反常得很。”

反常倒是談不上,畢竟殷暮跟他相處沒這些問題,但是況楠說的是工作上的事兒,工作上宋清喬向來都是不會打馬虎眼兒的,怎麽可能呢。

“再給他點時間,要是還發現什麽問題盡早告訴我。”殷暮有些不放心,之前談過很多,可唯獨沒有談論宋清喬在醫院那一周裏邊,發生了些什麽。只是看他沒什麽異常,便先入為主的以為就是陪了曾若雨幾天而已,現在回想起來,從那次回來之後,宋清喬已經大半個月沒去過醫院了。

這種不安的感覺一發便不可收拾。

【殷總,今兒宋星澈滿月酒,你倆在哪兒呢?】陸衡涼聯系不上宋清喬,只能找到殷暮這兒來了。

“操!”

那狗東西怎麽沒說這事!

“喬哥!你侄子今兒滿月酒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!?”他推開門揪起宋清喬看手機消息。

不光陸衡涼,宋相以也給他打了好些電話發了好些信息。

宋清喬楞了半晌,道:“我給忘了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新的風暴已經出現……:)

文已過半了吧……大概……我也記不清了

存稿快要發完了……好著急啊_(:_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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